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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莫停舟想，对你来说，现实也是残酷的吗？

“有一次我看演出的时候特别激动，”祁南风的声音近似呢喃，“那个音乐太好了，真的，它本来应该会是我最喜欢的一场演出的……但是那天，当音乐劈头盖脸地泼上来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天场地的空调太冷？……或者我脚底踩到了别人落下的钥匙扣被硌了一下？总之我就这样回过神来”

祁南风说着，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音乐明明已经推到高潮了，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个音乐很漂亮，人声和乐器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知道这里应该，感到伤心，甚至可以落泪？但我就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祁南风抬头问他：“你知道什么都感觉不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什么都感觉不到不也是一种感觉吗，莫停舟习惯性地把祁南风的酒杯往桌子内侧移了一些，防止祁南风比划的时候把它打翻哪怕他知道祁南风会莫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小意外。

祁南风在等他的回答，因此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莫停舟被他看得紧张起来，他微不可察地向祁南风挪远一寸，生怕祁南风发现自己是个多么无趣的人。

然而祁南风却看着他，声音渐弱道：“我知道你知道。”

祁南风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睡着了，莫停舟松了口气，在手机上叫了车，又绕到另外一边把他扶起来。祁南风整个人歪倒在他身上，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鼓动。或许他曾经确实麻木地什么也感受不到，但是现在不是了。

现在不是了。

17 午夜梦回（下）

“怎么样？”

两人正式交往一个月，坐在宿舍楼底的开放式座位里吃饭。祁南风咬着筷子，微微笑着看他，面前摆着一份和莫停舟一模一样的两菜一汤，两份餐食各自用保温饭盒装好。莫停舟诚实评价：“很好吃。”

说着，莫停舟夹起一块番茄，番茄的皮被去除得很干净，是沙沙的口感。他把筷子举到嘴边，余光却发现祁南风还在盯着他看。

他垂下眼睛，把食物放在嘴里咀嚼，一下两下，祁南风还在看他，三下四下，祁南风依然在看他。只是普通的进食：咀嚼，碾磨，吞咽，但是在祁南风的注视之下完成这一切，让莫停舟的心里涌上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奇怪感觉。

莫停舟喜欢这种感觉，然而祁南风却收回了视线。

第二天，祁南风又约他见面，给了他一个保温盒。第三天，第四天，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是如此。固定的两菜一汤，标准的营养结构，符合莫停舟喜好的清淡口味。有些时候祁南风会做两份，有些时候只做一份，放在约定的位置就匆匆离开，晚上再找他要回保温盒。这个以评价厨艺为开端的话头似乎一发不可收拾地往长期约定发展开去，这天，莫停舟把洗干净的保温盒还给祁南风，终于说道：“我不能这么麻烦你。”

祁南风：“不麻烦啊，我本来就要做给自己吃的。”

“……我也不能白吃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