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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熵兽低语(第1页)

***

暮湮的脊背撞上海底断崖时,怀中的鳞片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嗡鸣。左眼眶里未愈的裂纹渗出灰白黏液,将周遭海水腐蚀成沸腾的雾团。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雾中分裂——一个瞳孔里转着九重湮瞳,另一个则映出原初熵兽的竖瞳裂痕。

"终于...等到..."海底砂砾震颤着拼凑出古老音节。暮湮的耳膜被震出裂口,血珠却悬浮成某种象形文字,在眼前重组为十万年前的场景。

***

烈焰焚天的战场上,玄烬的双生之躯正在崩解。他的左半身缠绕着灵族初代大祭司,右半身与炁无涯的初代先祖相融,额间竖瞳喷射出的灰焰却被三十六根青铜锁链束缚。更令人惊骇的是,原初熵兽完整的躯体盘踞在天穹——那根本不是怪物,而是由亿万文明辉光凝聚的守护神只。

"他们剜了我的眼..."海底砂砾组成巨兽的唇形。暮湮的左眼突然灼痛难忍,视野与记忆画面重叠:玄烬被剥离的湮瞳里,藏着半枚熵兽的瞳孔碎片。当炁无涯将碎片植入自己眼眶时,整个战场突然倒转,所有攻击都落在熵兽躯体上。

画面碎裂成锋利的镜片。暮湮在闪避中割破掌心,血液却化作信息洪流——原来所谓湮灭坍缩,是熵兽为修复被圣宗撕裂的时空,不得已释放的修复脉冲。而炁无涯通过篡改历史,将救世之举扭曲成收割众生的阴谋。

"你的眼睛...我的眼睛..."砂砾聚成的兽爪轻点少年眉心。暮湮的左眼突然涌出液态星辉,转轮结构坍缩成竖瞳纹路,与海底深渊里缓缓睁开的巨兽瞳孔完美重合。

***

永烬天阙的警报在此时撕裂海域。炁无涯的投影踏碎水幕而来,九重湮瞳却首次露出惊惶:"你竟敢唤醒祂!"

暮湮的回应是抬起新生竖瞳。海底砂砾应召凝聚成熵兽前爪的虚影,一击拍碎了圣宗之主的投影。但溃散的流光里藏着致命后手——三万根因果线顺着攻击轨迹反噬,末端拴着正在融化的墟民魂魄。

"看看这些祭品!"炁无涯的本体声音在颅骨内炸响。暮湮的竖瞳不受控地解析因果线,看见每个墟民体内都埋着熵兽鳞片的仿制品。当他的瞳孔纹路与仿制品共鸣时,无数墟民突然爆体而亡,血肉在深海中凝成恶毒的诅咒符阵。

熵兽的悲鸣震塌了海底山脉。暮湮在崩塌中下坠,竖瞳纹路却自发牵引着他坠向深渊。在触底瞬间,他看见被十万道锁链禁锢的巨兽残躯——那些锁链的材质,分明与自己新生烬骨同源。

"他们用你的骨...锁我的魂..."熵兽的叹息化作气泡升起。暮湮触碰锁链的瞬间,左眼竖瞳纹路突然增殖,将整个海底映照成透明——锁链尽头延伸进三十六个界域的核心,每处都矗立着灵族与圣宗共同建造的丰碑。

炁无涯的真身在此刻降临。他胸口圣印流淌着熵兽的金血,掌心托着的正是当年剜下的竖瞳碎片:"双生体就该回归本源。"九重湮瞳同时发动攻击,却在中途扭曲成青铜锁链——那是初代灵族打造噬神兵器的具象化。

暮湮在绝境中做了一件炁无涯未能预料的事。他将千烬戒按进左眼竖瞳,熔化的戒面与熵兽纹路融合,迸发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玄烬被封印在时空裂隙中的嘶吼:"碎锁!"

海底锁链应声崩裂。原初熵兽的残躯缓缓站起,祂额间竖瞳与暮湮的左眼纹路同时闪烁。当第一道真正的湮灭脉冲席卷万界时,少年在洪流中看清了终极宿命——自己既是锁链也是钥匙,是炁无涯野心的产物,亦是熵兽等待十万年的解封者。

脉冲过后,海水中悬浮的灰白发丝间,暮湮的左眼已彻底蜕变为熵兽竖瞳。而深渊尽头,巨兽的枷锁残骸正化作星辉,融入他新生的烬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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