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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好,阎山从昏暗的地下车库走出来。正是八点半种,疗养院前大片的空地上,或坐或走,全是晒太阳的疗养病人,阎山很快找到刘宝琴,她正推着季义,在象牙长廊里慢慢的走,似乎要到廊尾的静处去。
阎山注视着他们,见刘宝琴把季义推停在廊尾,坐下,两人喁喁细语,他才抬动脚步,走了过去。
相伴四十余的老夫妻,喁喁细语,静谧陪伴,他就要去打断了,真是不好意思。
阎山挨着刘宝琴,坐下了。
细语被打断,还挨得如此之近,刘宝琴略皱起眉头,扭头正要说话,乍对上阎山一双冷淡疏离的眼,一愣,即要回头看丈夫,手心猝不及被捏了一下。季义也看到了阎山。
刘宝琴尚还保持着客气,冷声说道:“阎先生,你我两家,我想是没有话说的。”阎山看着轮椅上的季义,没有接刘宝琴的话。
季明是季义的老来子,季明才二十多岁,夫妻俩已六十多了。常年困于轮椅,季义的脸色略显苍白,精气神虚浮在人面上,脆弱不堪。
他在阎山的注视下,又捏了一下妻子的手腕,哑声开口,“阎先生,你有什么事?”
阎山嘴角牵出淡淡的笑,“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代月姨传句话。”
刘宝琴在听见月姨两个字眼,心一沉,反握住季义的手,紧紧的,盯住阎山。
阎山薄唇轻张,“你们的孩子,季明,他又怀孕了。”
一阵风从长廊的尽头吹了过来,吹开刘宝琴花白的额前覆发,吹迷了她的眼,阎山的话也模糊的吹进她耳中。
一阵的天旋地转,风把她吹进缥缈的云层,她的孩子,季明在云里对她纯真傻气的笑,她低头看,丈夫枯皱爬了些老年斑的手,紧紧拽着她,用声音将她从风中拉回。
刘宝琴睁眼,对上阎山带笑的一张脸,她不能控制的心口发麻,嘴唇发抖,“你,你故技重施。”阎山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在戏台下的座位里,轻轻点头,“是。”
季义模糊的猜到了什么,反握住妻子的手,冷冷瞪视着阎山,“你已经有了阿茵,是你不要她,从她出生到现在,没有托人送过一点小孩衣服和奶粉。公司也落到你手里了,季明和孩子也是我们季家在养,你还想要什么?”
阎山在心中冷笑,他懂得如何挑动这对老夫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冷哼一声,眼睫半低,目光锁视季义,“我这辈子怎么能只有一个孩子,你们把季明养得这么好,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夫妻俩睁大眼睛,尤其是刘宝琴,已红了眼眶,声音颤抖:“阎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季明真的以为你对他好,他以前的日记本,我们全部收好,不再给他看。”
“我清楚得很。”阎山缓缓说,语调森冷,“想比于季义当年,我还不算仁慈吗?季明我留给了你们。我有能力,让你们以后一辈子也见不到他,将他软禁起来,不停得给我生孩子,过完他畸形可悲的一生,我没有选择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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