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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活下去（第2页）

剑鞘古朴，似乎是某种暗色的木材包裹着银色的金属边缘，上面雕刻着早已磨损、难以辨认的古老纹饰。

他握住剑柄，入手微沉，一种冰凉而坚实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奇异地安抚了他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腕。

“待在里面，锁好门。” 哈涅尔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欧斯特和艾莉娅惊骇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那扇刚刚被撞得凹陷的车厢门。

刹那间，外面血腥而残酷的世界如同巨浪般扑面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浓重的血腥味和奥克身上特有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

火光——不知是护卫点燃的火把还是奥克带来的某种引火物——在黑暗中跳跃，将厮杀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射在岩壁和地面上，如同群魔乱舞。

就在马车周围，他忠诚的护卫们结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用身体和盾牌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但这条防线正在被疯狂地冲击。大约四十多个奥克，它们身材粗壮、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或暗褐色，扭曲的五官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它们穿着粗糙拼接的皮甲，挥舞着锈迹斑斑、布满缺口的弯刀、重斧和钉头锤，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

哈涅尔看到一名护卫刚刚用长剑格开一柄重斧，侧面另一个奥克的弯刀就趁机砍入了他的肋下，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护卫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倒下，缺口立刻被更多的奥克涌入。

另一侧，两名护卫背靠着背，奋力劈砍，脚下已经躺倒了三四具奥克的尸体，但他们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动作明显迟缓。

死亡，近在咫尺。

每一秒都有人在流血，每一刻防线都可能崩溃。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战场，立刻锁定了那个最魁梧、战斗也最勇猛的身影——护卫队长。

他像一块礁石，牢牢钉在圆阵最前方，手中一柄宽刃战斧舞动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已经有两个奥克倒在他脚下，破碎的肢体和污血溅了他一身。但他也并非毫发无伤，左臂的皮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从里面渗出。

“布雷恩队长！” 哈涅尔喊出了记忆中属于这个名字的音节，声音在喊杀声中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在奋力挥斧格挡一次攻击的布雷恩队长猛地回头，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愤怒：“少爷！回去！这里危险！”

“我不会走的，布雷恩队长。” 哈涅尔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银剑“呛啷”一声出了鞘。

剑身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清冷而坚定的光芒，映亮了他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庞。

他提高了声音，不仅仅是对布雷恩，更是对周围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护卫们喊道：

“哈多家族的子孙，没有抛下为他流血的勇士，独自逃生的传统！”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护卫的耳中，“我的生命，与你们的勇气紧密相连！我相信，我的勇士们，会用你们的剑与盾，为我开辟道路，也会用你们的忠诚与力量，守护我的安全！而我，将与你们同在，直到最后一刻！”

这番话，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上泼下了一瓢热油！